我的右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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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一阵常把“鸩(zhen)”念成“鸠(jiu)”。这两个字都是鸟儿的名字，前一种是有毒的，据说把它的羽毛泡在酒里，人喝了就会死。所谓“饮鸩止渴”也就是喝毒酒来解渴。《后汉书》的《霍谞传》说：“譬犹疗饥于附子，止渴于鸩毒，未入肠胃，已绝咽喉。”“附子”想必是一种极有毒性的果实，用它来充饥就如同喝鸩羽泡的酒来解渴，还没有吞下肚，人就已经死了。这当然是极其疯狂的举动。
　　实际上，这里有个默认的前提，就是饮鸩的人在饮之前必定知道自己喝的是有毒的鸩酒。知道它必然致人死命，却仍然要去喝，因为他实在渴极了。与其渴死，不如毒死。想起倪匡的小说里，卫斯理的女儿红绫有一头鹰，生性勇敢凶猛，无所畏惧，独独害怕一种长在非洲丛林里的毒虫。原因是那种虫子对鹰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，但凡看到了就必定要捉来吃，吃了就必死。据说那头鹰后来经过特殊训练，连这种致命的诱惑也能够抵御了。
　　小说固然只是小说，小说家从不必据实而写，亦不需负什么责任。
　　“口渴”是一种感性体验，“鸩酒有毒”是一个理性判断。饮鸩的人虽然很理智地知道鸩酒有毒，却还是纵容自己用它来满足口腹之欲。理智很脆弱，关键时刻往往是感性思维在起作用。
　　只是，那鸩酒是浅尝即死的，倘若不去喝它，能挨多久的渴也未可知吧。